84000的編輯部主任約翰 ∙ 康提(John Canti)與大家分享他在重新編譯《維摩詰所說經》時所面臨的挑戰。康提認為:「我們的工作是要改編羅伯特 ∙ 瑟曼原有的翻譯,讓它符合84000的格式和整體的翻譯方針,這篇譯文才不會顯得與其他經典格格不入。同時我們也要避免做出太大的改變,以免破壞了原有翻譯的特質。」以下為專訪內容:

莫高窟第57窟(初唐)南壁說法圖中的脅侍觀音。
84000之前所進行的翻譯工作大部分都是從未被翻譯成英文的經典。但是這一次是重新編譯一部早已被翻譯過的經文,您的感想是什麼?
當然,重新編譯一部早已出版發行的經典譯著,與初次翻譯經典是完全不同的。改編後的經文在內容上與原著沒有太大的不同。我們的工作是要改編羅伯特∙瑟曼原有的翻譯,讓它符合84000的格式和整體的翻譯方針,這篇譯文才不會顯得與其他經典格格不入。同時我們也要避免做出太大的改變,以免破壞了原有翻譯的特質。此外,我們還需要參考另一部最近出現的梵文版經典,它是在瑟曼的譯著出版很久以後才被發現的。
在我們的編譯工作幾乎快要完成的時候,我們才看到仁波切的注釋,事實上幾乎沒有什麼需要變動的。仁波切的注釋為這部經典提供了文化背景,讓現代人更容易貼近原文經典的風格,但是我認為在重新編譯時還是要盡量地回到經文本身;無論如何,我們都希望盡可能地不去改變瑟曼翻譯的特質。
這部經非常吸引人而且容易閱讀,它圍繞著一個有趣的故事,包含了許多意義深遠的訊息。當然,重要的經典還有很多,而且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經典,我們還不了解其重要性。這正是我們早些年所著手解決的事情。現存的翻譯作品的確對我們幫助很大,毫無疑問在這個項目初期,我們非常歡迎瑟曼提供的譯著。
雖然《甘珠爾》內還有很多重要的經典,而且也有許多尚不為人知曉的重要經典,但是這一部《維摩詰所說經》很明顯地應該是我們工作初期的首選。因為這部經已有現存的非常優質的翻譯,而且在84000成立初期,原譯者瑟曼已經表示願意將他的譯作給予我們,我們當然非常樂意接受。
然而從那時開始,我們花了相當長的時間才終於把經文發布在線上,其中一個原因是我們要確保沒有違背原著在1976年出版的版權。雖然互聯網上有很多的盜版在流傳,但是我們發布的這部經典是合法且是仔細審核編譯過的,有更多的背景資訊,希望可以提供給讀者一個更好的版本。
的確如此,幾個世紀以來,這部經在中國似乎相當盛行,然而在藏地卻很少有人研習。它在藏文的佛學論著中很少被引用,不像其他那些重要的大乘經典那樣普遍。我認為造成這些不同的原因有很多,其中的一個原因是,除了幾個顯著的特例之外,一般藏族人都沒有正式深入地研習整部《甘珠爾》。另一個可能是中國的讀者比較能夠接受在家學佛的居士學者。
然而在藏地,維摩詰居士及其在經文中的開示並非全然不為人所知。讓我個人特別感興趣的是,在我的上師甘珠爾仁波切(Kangyur Rinpoche)所發掘的一部伏藏法的前行中,維摩詰居士在皈依境中是大乘菩薩眾中的首位。
關於這部經典,人們最記得的就是維摩詰這個在家居士,如何的讓佛陀的許多弟子難堪。無論是聲聞還是菩薩,雖然他們被認為是最為傑出的佛法修行者,但是維摩詰仍能指出他們所疏忽的佛法中最深的含義。他無情地批判聲聞乘弟子,只對菩薩們略微尊敬些,但是毫無疑問地,我們都能感受到他的見地遠遠地超越他們。只有文殊菩薩能夠與他進行真正平等的對話,在他們的談論當中,無論是出家或在家,是否遵循一般的規矩來修行等等,都不是重點。
然而,正如仁波切所評論的,這部經典裡還包含了許多內容。其中我最喜歡的就是,在我們的這個世界,釋迦牟尼佛教導我們如何修行,從出離輪迴以及理解我們如何為自己製造痛苦開始;在另一個佛土,有佛以香說法;還有其他佛土以光、美、衣袍、食物、水、化身、虛空、沈默和許多其他的方法來說法。
由於我們目光短淺、心胸狹隘,因此我想我們必須接受,對我們來說最有益處的修道方式,都需要我們付出相當大的努力。然而,這部經以生動活潑的方式提醒我們,佛法的究竟意義遠遠超越了我們所能有的任何想法,也超越了任何我們所期望能得到的結果,這樣的提醒能夠讓我們得到一些解放。

約翰・康提以醫學與人類學學士於1975年畢業於英國劍橋大學。